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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樓夢30年再聚首︰如花美眷,怎敵似水流年

美国中文网 2017年06月19日 23:03:39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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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會繼續老下去,只有不在了的,才會永遠年輕”。87版《紅樓夢》已成了似有還無的命運伏線,暗中印證他們的人生軌跡。

今天的文章來自每日人物(id︰meirirenwu),每日人物,記錄這個時代值得記錄的人,推薦關注。

這個6月,54歲的歐陽奮強頻繁出現在火車站和機場。87版《紅樓夢》播出30周年的聚會籌備接近尾聲,對他來說,能稍松口氣,等待老朋友們從各地到來。

他找到了自劇組解散後始終沒在公眾面前露面的“秦可卿”張蕾,也迎回了姐姐“元春”成梅,“元,迎,探,惜”四姐妹得以首度同框。


“元,迎,探,惜”四姐妹得以首度同框 圖 / 歐陽奮強微博


除了導演王扶林,編劇周嶺,攝像、美術、服裝和道具部門的幕後英雄們,也在邀請之列。

人人都期望這是一場沒有人缺席的盛會。

但臨行前,早早買好機票的“薛寶釵”張莉突發腎結石住院,以至于6月17日的這場聚會,“寶黛釵鳳”四人里,只有“賈寶玉”歐陽奮強和“王熙鳳”鄧婕出現。

“黛玉”陳曉旭離世,“寶釵”張莉不能來。中國人的影像記憶里,那出“懷金悼玉的《紅樓夢》”,冥冥中成了現實。

“寶釵”張莉


初見和再見


第一次見到周嶺,是在他位于北京東四環的家中,庭院里繁花盛開,四周靜謐,稍有聲響便清晰可聞。

周嶺先是平靜地沏上一壺茶,一開口,就把人拉進回憶里︰“逛大觀園時,賈母帶大家去妙玉那里喝茶,說我不吃六安茶,妙玉答,知道,這是老君眉——我這沏的就是老君眉。”

67歲的周嶺是當年進入《紅樓夢》最早的編劇,因為身材挺拔,才華橫溢,在劇組很受歡迎。他也是當時的授課老師之一,為演員們分析《紅樓夢》的主要人物。

台下都是簇新的青春面孔——售貨員、皮鞋廠女工、辦公室科員、劇團演員、沒戲演的龍套。周嶺問,有多少人讀過《紅樓夢》?沒幾個人舉手。還有人調皮地問,“小人書”算嗎?

寶玉的扮演者歐陽奮強也沒正經讀過《紅樓夢》,他是最後一個進組的,所有人都已進入“備戰”狀態,“賈璉”高宏亮帶著他第一次見陳曉旭,“這是歐陽奮強,寶玉;黛玉,陳曉旭。”



“寶玉”歐陽奮強



那是1984年4月的圓明園,也是這些人記憶里快樂的頂點。這段日子後來被劇組稱為“姐妹進園”,女孩兒多,大都是十八九歲的年紀,嘰嘰喳喳,熱鬧的很。

此後,從安徽黃山開拍第一組鏡頭,到先後走遍全國10個省市的41個地區和219個景點,87版《紅樓夢》留給創造者和觀眾們旖旎一夢。

後來陳曉旭寫了一篇文章,把拍攝的日子稱為“夢里三年”,她寫自己永遠留戀那年4月的圓明園,盛開的桃花,蜿蜒的小路,和為了得到理想角色或笑或哭的女孩們。她還寫,但願滄桑的人世不要磨滅了她們從前的一份純真。

但夢也有期限。

拍攝結束了,劇組在當時新建成的中央電視台(如今已成為老址)吃散伙飯,很多人哭了,男人們悶著頭喝酒、抽煙,有的人為了不讓眼淚流下來,把頭梗向了天花板。

“襲人”袁枚給陳曉旭敬酒,兩人戲里戲外吵了3年,袁枚說︰“我們停戰了。說點什麼吧,沒有火藥味兒的。”陳曉旭歪著頭問︰“今後,我們還能有機會吵架嗎?”

後來,《紅樓夢》順利播出,在文化匱乏的年代,幾乎每家每戶都飄出了《枉凝眉》的哀怨,一夜之間,劇中人成了家喻戶曉的明星。

趁著熱度,部分演員參與為期兩年的走穴演出。還有人出國,讀書,被別的劇組挑去繼續演戲,或是結婚生子,回歸普通人的日子。




半生平順

這30年里,超越87版《紅樓夢》的續作一直沒能出現,隨著陳曉旭的死和2010年新版《紅樓夢》的撲街,它被推向國民記憶的聖殿。

再沒人提《紅樓夢》里“盛宴必散”的掃興話。最近10年,劇組頻繁地聚會,開機25周年,開播25周年,河北正定榮國府建成30周年,曹雪芹誕辰300周年……也有私下里朋友間的小敘︰“劉姥姥”沙玉華八十大壽,導演王扶林生日,編劇周嶺張羅家宴,幾乎都能看到主創們的身影。



87版《紅樓夢》播出30周年聚會,鄧婕和歐陽奮強合影。


最近一個月,87版《紅樓夢》開播30周年臨近,聚會尤其多,這一頓“王熙鳳”做東,那一頓“惜春”請客,大家推杯換盞,分享各自對30年前青春時光的贊美。

如今60歲的鄧婕已經可以在聚會上笑著說起往事。“王熙鳳”角色競爭最激烈的時候,毫無勝算的她看到牆上一大一小兩只蜘蛛,大的是白的,小的是紅的,白蜘蛛爬的快,紅蜘蛛怎麼追也追不上。

鄧婕就是那只紅蜘蛛。和劇中“王熙鳳”的審時度勢一樣,當時已經27歲的她明白,這是自己一生中必須要抓住的機會。


“王熙鳳”鄧婕


在進入圓明園之前,鄧婕是四川省川劇團的一名普通演員,又黑又瘦,小個兒,扔在人堆兒里毫不起眼。

在劇團里的幾年,只能一直演丫鬟。好不容易排個現代戲,齊刷刷一站,領導說,把那個矮的換掉。

當時跟她競爭“王熙鳳”的是樂韻,身材高挑,天生一雙丹鳳眼,是劇組里公認的第一美女。

周嶺回憶說,那時鄧婕常追在自己身後問,怎麼拿捏“王熙鳳”這個人物。做好功課後就去對著石頭排戲,石頭就是“劉姥姥”、“林黛玉”和“璉二爺”。

圓明園的石頭見證了鄧婕的眼淚。她有時嫉妒樂韻的美,有時埋怨自己為什麼不能生得高上幾公分。

煎熬和較勁之中,命運為鄧婕獻上大禮,樂韻辭演,她如願以償地得到了“王熙鳳”這個角色。

而當初險些成為“王熙鳳”的樂韻,後來輾轉到香港,在成為大明星的幻夢里,被有婦之夫欺騙後拋棄,最後不堪受辱,從13樓跳了下去。

跟王熙鳳要好的人是劇中早逝的秦可卿。在電視劇里露出香肩的扮演者大美女張蕾,一度出現在各種版本的流言里。比如傍大款,破產,窮困潦倒,人們一廂情願地將她的命運與劇中角色關聯起來。

今年,張蕾重新出現,我們才知道她半生平順,80年代在國外讀書,如今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財務總監。

張蕾戲份不多,《紅樓夢》帶給她的烙印並不明顯。倒是很多美國人都知道“dream of red mansions”,偶爾被人提起,她都覺得恍然如夢。

如果不曾相遇


“邢夫人”的扮演者夏明輝,也是這場夢的創造者之一。《紅樓夢》開拍前,作為導演助理的她,已經在全國各地尋找和挑選演員。


“邢夫人”夏明輝


出現在北京一間畫廊的夏明輝,拿出了珍藏的3本相冊。這3本相冊,記錄了87版《紅樓夢》劇組的完整時光。相冊里的人,定格在青春時代,相冊外,夏明輝看著這些人成名、老去。

《紅樓夢》是命運送出的一份大禮。有時80歲的夏明輝也會想,如果當年的這些孩子沒有遇上《紅樓夢》,他們的人生會是怎樣。

大多數人恐怕不會比現在更好,當然,也有個別人,讓她一度懷疑︰“是不是當初選錯了?”

比如劇中扮演“賈瑞”的馬廣儒,他死在1996年,死因是酗酒。

夏明輝還記得第一次見馬廣儒的情形,在安慶的黃梅戲劇團,年輕的男孩戲裝和油彩一扮上,活脫脫就是一個賈寶玉。但卸了妝,她立馬看得到馬廣儒臉上有好幾處痘瘡。

夏明輝給了馬廣儒面試的機會,並囑咐他,一定要把臉上的痘瘡治好。

一段時間後再次相見,夏明輝心里涼了半截︰馬廣儒的痘瘡沒治好,頭發還亂糟糟的,邋里邋遢的樣子沒半點兒“寶玉”的影子。夏明輝數落了幾句,馬廣儒當時就哭了。

馬廣儒後來演了劇中因色喪命的“賈瑞”,但6歲就通讀《紅樓夢》、一生以“賈寶玉”自居的他,始終都沒能走出心中的迷障。

在劇組的時候,馬廣儒愛上了“林黛玉”陳曉旭,甚至不惜為她割腕明志;之後的人生里,他以酒為伴,興致上來就吟誦紅樓詩詞,床頭貼的是︰“寒塘渡鶴影,冷月葬花魂”。死時,他的陪葬是一部《紅樓夢》和一把洞簫。

那是1996年,87版《紅樓夢》只是眾多電視劇中的一部,遠沒有達到後來被稱贊的高度,劇中演員的聯系並不緊密,馬廣儒的死幾乎悄無聲息。

據馬廣儒的朋友後來回憶,他去世當天,當地電視台播放的正是87版《紅樓夢》里 “王熙鳳毒設相思局”那一集——憧憬了一生“賈寶玉”的馬廣儒,最終沒能逃脫賈瑞的宿命。

“薛蟠”的飾演者陳洪海,是當時少數幾個知道馬廣儒死訊的朋友之一,“死的很潦草,是徹底痴了。”

需要仔細辨認,才能在陳洪海臉上找到當年那個“呆霸王”的影子。他也說不清楚馬廣儒的悲情故事是冥冥中注定,還是命運巧合,“但放到30年里面,什麼悲歡離合不正常呢?”陳洪海唏噓道。

再後來,陳曉旭離世的世人皆知。她死後第二年,傳出只有29歲的“板兒”扮演者李車禍去世的消息。

那時“劉姥姥”沙玉華已經78歲,很多人都攔著她,不讓她去參加李的葬禮。但沙玉華還是堅持出現,懷著巨大悲痛,送了“小孫子”最後一程。

死者已矣,活著的人也經歷了人生的落寞和失意,變成被時間修剪過的中年人。

很多人婚姻不順,或是沒有孩子。早年拍戲忙,歐陽奮強夭折過一個兒子。鄧婕也曾在節目中流淚感慨,一生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能有自己的孩子。



到底意難平


《紅樓夢》結束後,歐陽奮強以導演身份拼殺30年,如今已滿頭白發。

他此前曾花大半生時間去擺脫“賈寶玉”的影子。錄制《藝術人生》那年,面對朱軍的提問,他就表露出明顯的不甘和無奈︰“我導演的電視劇把中國的各種獎項拿完了,但是沒有一部讓觀眾覺得特別好看。”



今年,歐陽奮強的電影《詭眼》上映,最終票房153萬,豆瓣評分3.2。相比惡評,更為尷尬的是關注者寥寥。有觀影的人說,是在超市里被人攔住贈票,才去看了這場電影。

過了知天命的年紀,中年軀殼里的歐陽奮強終于結束了他與“賈寶玉”的對抗,他把微信名和微博名都改成了“歐陽寶玉”,開了一個同名的微信公眾號,注冊了一家名為“紅樓寶玉”的公司。

發起眾籌,張羅劇組人員重聚,出版新書,聯系音樂會……回到“賈寶玉”的殼里,歐陽奮強才有一呼百應的能力——人們更願意接受“寶哥哥”,而不是導演歐陽奮強。

夏明輝看的清楚,她形容電視劇《紅樓夢》,“是屬于80年代的一場美麗的意外”。

“越是主要角色,沖破那個角色就越難。”夏明輝說。

後來很多演員難有建樹,早早改行,也正是這個原因。不是他們演的多麼好,而是他們太像那個角色了。“陳曉旭那句話說的特別對,她演什麼,都像是林黛玉演了其他角色。”

周嶺回憶說,1990年前後,陳曉旭找過他。當時陳曉旭還是想在演藝圈發展,拍戲和走穴的錢花的差不多了,租了個破房子,連坐的地兒都沒有,面對周嶺時十分緊張,拿出一盤錄像帶,讓他指導表演。

片子叫《黑葡萄》,陳曉旭演一個農村姑娘,從故事到表演都很平庸,毫無亮點。


《黑葡萄》劇照

周嶺直截了當地說︰“曉旭,你以後不能接這種戲,不適合你。”

陳曉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︰“周老師,哪里還有一部《紅樓夢》給我拍呢?”

《紅樓夢》成為很多人的人生拐點,但也是翻越不了的高點。

作為旁觀者,電視劇的攝像師李耀宗用鏡頭定格了這群人青春最盛的樣子,讓她們同小說人物融為了一體。但他一直堅持,“過去的就是過去了,角色和演員應該分開。”

他不喜歡外界對87版的穿鑿附會,特別是對陳曉旭。兩人是多年的朋友,李耀宗曾給陳曉旭的公司幫過不少忙,“一個林黛玉,能管理好那麼大的一家公司嗎?”

陳曉旭的死,他至今覺得可惜,明明是一個諱疾忌醫的故事,但在圍觀者一再的美化中,死亡倒成了“好事”。

李耀宗自認為與歐陽奮強不同,對方一直呈現給外界“一朝入夢、終生不醒”的狀態,而他覺得,大家的夢早該醒了︰“《紅樓夢》只是人生一個小小的階段。”

機緣難定

“香菱”的扮演者陳劍月就急于醒來,走出這場夢。

她曾在微博上寫下,“我是喜歡講真話的,香菱這個角色我喜歡。但是我真的沒有演好。如果(現在)還是那個年紀,我一定會創造出非常有光彩的香菱。”



“香菱”陳劍月


陳劍月和丈夫侯長榮是《紅樓夢》後為數不多仍從事表演的演員,後者是劇中北靜王和柳湘蓮的扮演者。兩人在劇中相識相戀,是劇組的一段佳話。


“北靜王”侯長榮


同為職業演員,兩者有相似的苦惱。陳劍月之後詮釋了很多母親的角色,善良的、隱忍的、分裂的,但是每每被人提起,還是那個兒時被人販拐走、被迫嫁給薛蟠為妾的“苦香菱”。侯長榮也是,他幾乎演遍了90年代風行一時的戲曲電視劇的所有男主角,但在人們的記憶里,他也還是那個痛打呆霸王、辜負尤三姐的柳湘蓮。

這種角色的影響無處不在。陳劍月跟侯長榮共同參演的一部大劇即將上演,主角是孫儷,每次見到她,孫儷都會說,覺得她是舊時的人,特別有舊時的氣質。

但陳劍月不願意只停留在“香菱”。她已經很少轉發關于“香菱”的消息。去年,她生了一場大病,但沒對外界透露,“人們一定又會把我和香菱畫上等號,太夸張了。我希望觀眾看到我的改變和進步。”

有差不多10年的時間,高宏亮也一度十分抵觸“璉二爺”的身份,作為《紅樓夢》中戲份僅次于賈寶玉的男性角色,風流俊美的“賈璉”成了他怎麼撕也撕不掉的標簽。有一次到北京出差,坐上出租車,司機立馬熟絡地來了一句︰“喲,璉二爺,您回來啦!”

《紅樓夢》讓大部分演員的人生轉折來的極為順暢,但高宏亮選擇了最笨的。他把復習資料藏在劇本的夾頁里,背完台詞就背考試材料,戲拍完了,也拿到了上戲的通知書,“當時就覺得《紅樓夢》只是個起點,以後的人生路還很長。”

他後來參與《康熙王朝》等多部口碑之作,已經成為導演一個電話叫過去就能搭戲的成熟演員。

但現實殘酷,《紅樓夢》仍然是他表演的至高點。高宏亮心有不甘︰“大家的掌聲是給賈璉的,但我更希望是給我的表演的。”

30年時間足以讓影視環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,高宏亮覺得,如今安心演戲都變得奢侈。他目前正是演小鮮肉父親的年紀,“有時候真沒法演,對方完全不會。”還有導演直接說︰“高老師,您別管他了,您可以靠想象來演。”

人過中年之後,擰巴的感覺消失了,高宏亮開始察覺,人生機緣難定。

初進劇組時,爭奪賈璉角色的有20多個人,他毫無表演經驗,看起來是最沒有機會的一個。最後宣布由他來飾演“賈鏈”,有年輕人不忿,直接跑到導演屋里哭訴。可如今攢夠了表演經驗,現實世界里又沒了好好演戲的機會。



誰解其中味

“時無英雄,豎子成名”,直到今天,周嶺心中仍有萬千的遺憾,“87版《紅樓夢》可以做到更好,但是沒機會了。”

時代拽著人往前走,超越87版的後作沒有出現,但是後人的過度追捧,還是讓周嶺覺得不可思議。

他保持著30年前講課時的習慣,仍管劇中的演員叫“孩子們”,一直提醒著人到中年的“孩子們”不要膨脹,他們只是一個特殊時間的幸運兒,僅此而已。

外界泛濫的抒情和歡呼很快就湮滅了這份忠告。周嶺也理解,如果沒有《紅樓夢》,這些人不過都是人群中的普通人。但即便有了《紅樓夢》,他們後來也不過是人群中普通的中年人。

30周年聚會臨近,所有女演員都緊張地準備著當天的穿著,她們希望光彩照人的出現在大眾視野中,奮力跟時間搶回一些體面。

有人願意站在舞台中央,有人則明確表示不會出現,還有人願意遠遠旁觀,或是只想趁此機會見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。

但無論如何,87版《紅樓夢》成了似有還無的命運伏線,暗中印證他們的人生軌跡。

導演王扶林至今每天要翻翻《紅樓夢》的詩詞才能入睡,編劇周嶺是最受歡迎的紅學專家,會定期到高校講課,像30年前一樣,讓當代年輕人知曉《紅樓夢》的魅力。

感性一派里,“林黛玉”陳曉旭因病去世,“晴雯”的扮演者張靜林改名安雯,相戀23年的男友詐騙入獄,挪用她超過1000萬的存款,安雯被迫復出還錢,終生糾纏在了“情”字上面。“妙玉”的扮演者姬培杰把名字改成了姬玉,潛心修佛。

如今堅定地站在老去的“寶玉”旁邊的,是“襲人”、“探春”、“王熙鳳”,屬于曹雪芹筆下的理性一派,仿佛再現劇中人命運選擇的某種規律。

“賈鏈”高宏亮的家中,還是端端正正地放著一本老版的《紅樓夢》。“薛蟠”陳洪海練書法時,寫的最多的三個字,就是“紅樓夢”,他搬了很多次家,當年拍戲《紅樓夢》時的劇本一直帶在身邊。“元春”成梅和“惜春”胡澤紅的微信頭像,至今還是她們在87版《紅樓夢》中的截圖。

“惜春”胡澤紅也是陳曉旭的生前好友之一,同劇中的角色一樣,她信了佛,時時提醒自己不能痴迷。

有一回,她夢到了陳曉旭,遠遠的,霧氣蒙蒙,陳曉旭穿的是“林黛玉”的衣服,就是電視劇里的樣子,遠遠地沖著她笑。

那是胡澤紅唯一一次夢見陳曉旭,“我們會繼續老下去,只有不在了的,才會永遠年輕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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